住在大學社區的朋友,你可能有聽過「塯公圳」的名字,或曾在懷恩堂對面的新生南路人行道上看過那座不甚醒目的塯公圳紀念碑;或從長輩的口中聽聞昔日新生南路未開闢前,塯公圳兩岸柳綠鵑紅的美景。塯公圳究竟為何?它有何重要性呢?
●水圳的由來
在先民的開發史上,通常把水利開發看做土地開墾的一部份,當灌溉系統建立以後,開墾工作才算大功告成。清朝開發台灣,於雍正、乾隆年間,現今大安區這一帶的移民增多,台北盆地興起水田化運動,為了提昇稻米產量,農業生產的方式也由粗放式燒墾轉為集約式精細農業。當時來台的居民,多來自閩南、粵東一帶,早已深知勞動密集的水稻種植業,因此只要解決水利問題,很快就能把平地變成稻米產區。
話說大安區初闢於康熙末年,至雍正、乾隆時範圍漸大。當時是農業區,農作之成長首重灌溉,先民最初利用天然池沼,築坡造埤,下雨時儲水,利用雨水灌溉田園,類此儲水池沼,古時稱埤或陂(坡)。故上陂、下陂、土地公坡(今金山南路郵政包裹大樓北側)、柴頭陂等名稱頗多。後因陂水不敷使用,於雍正、乾隆間築七股圳,繼築塯公圳,圳道陂池遍佈全區,農事大興。居民以種植水稻為主,蔬菜次之。
●建造過程
興建時間:乾隆五年(1745)到乾隆二十五年(1760)塯公圳的興建是漳州南靖人郭錫塯出銀萬兩所興建的,所以此圳才被稱做塯公圳。工程進行之中屢遭原住民滋擾,死傷甚多;復又遭遇到資金不足,地勢險惡等問題,蒙受挫折。幸好郭錫塯的志向十分堅定,傾家蕩產,歷經二十年終於修築完成。但在乾隆三十年間(1765),因大雨所引發的洪水將圳道暗渠沖毀,二十餘年的慘澹經營,一夕間成為泡影。郭公遭此打擊,更因缺乏資金修復,抑鬱而終。其子郭元芬繼承父志,復將圳道修築完成,唯將進水口由原景尾(景美)改在大坪林。塯公圳的水引自新店溪青潭湖水,為使灌溉水向北跨過景美溪,於是在溪流之上架設木製水槽,以木樁和木板構成,可以引導水流使灌溉水順利的流入北方的開墾地,也就是現在的大安區一帶。在極盛時期,塯公圳的水源可灌溉一千餘甲的農地,原有大小水圳26條,給水線長達140公里,灌溉區域廣布景美、古亭、大安、中山、大同、萬華及台北縣新店、坪林、石碇、深坑等地區的農田,達四千五百公頃。
由於塯公圳的灌溉流域廣大,水圳橫越河流溪谷,技術上極為困難。開圳最艱難的部分,是新店街東南方新店溪岸邊一段,上為高山陡壁,下臨新店溪流,其中一百多公尺全為岩石,須靠人工一槌一鑿挖掘,從中鑿開,作為水圳通路。其次是水圳必須東西橫跨景美溪,才可流到台北市。幾經研究苦思,採架設平底的木涀,作為水橋,但卻遭居民通行於其上;當作橋樑行走,終因無法承受重量而被破壞。最後挖通地道橫貫景尾溪底,再將去底的水缸銜接成管成為暗渠,利用物理上的虹吸原理導水。可是,洪水一來就會被沖失。幾經苦思,乃採用尖底的木涀,以避免居民通行,水圳才得以暢通。
●沒落--美麗的河流在記憶中死亡
民國50年代以後,塯公圳在台北的農業灌溉價值,隨著工商業發達而逐步式微,反而淪為髒亂惡臭的排水溝。部分地區的圳溝被填平,有些地方則是加蓋再做別的利用。民國61年(1972)塯公圳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加蓋工程,也象徵著台北市利用農田水利灌溉的農業文化正式向都會區告別。
現在在台北縣內,新店溪碧潭圳頭,能有一段至景美溪約五公里的渠道,是保留較完整的塯公圳原貌,附近僅有不超過三百公頃的農田在繼續使用。而溫州街45巷這一段原為塯公圳第二幹線的支流,反而成為台北市中碩果僅存未被加蓋的明渠。所幸本段水渠位居水源上游,水質尚稱清澈,溝內還可見到多種魚類、烏龜…等水中動物悠游其中,並在社區團體強烈的期盼中被保存著。
此外,還有一段塯公圳本尊/分身的小插曲,供大家回味。就是現今新生南、北路所覆蓋的溝渠,長期以來都被誤當成塯公圳的水道。但據塯公農田水利會表示,這一條從新生南路與羅斯福路交口,至與仁愛路交叉口止,左轉至新生北路的水道是1937年才由日本人開挖的大排水溝,並非真正的塯公圳。但這一大段的水道兩旁都遍植著搖曳生姿的楊柳,其中並有數座小橋連接兩岸,放眼望去的景致頗有蘇州的風貌。後來新生南路上塯公圳加蓋,原本寬廣的圳道再加上圳道左右兩邊的小路,促使新生南路較其他道路來得寬。而這一條因水道加蓋的「新生」道路,也因此而取名為「新生南、北路」。新生南、北路是沿著河道興築,據說當該路至仁愛路口時,河道突然左轉至仁愛路二段,再右轉到金山南路,然後才直行,這也是今日的新生南北路為何不能成一直線的原因所在。而新生南北路如今也只剩新生北路部份路段還可見隱藏橋下的水流。
在歲月巨輪的輾輾下,塯公圳消失了,對大多數三十歲以下的居民,它已經失去潤澤生活的意義,而三十歲以上的市民依稀有記憶被喚起,卻說不清楚記憶中它的景象。